在真实光线中营造紧张感｜爱图仕专访《交锋》灯光指导张熹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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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您是如何利用光比、色温、彩光和光影节奏，去呈现这种“静水深流” 的紧张感？

张熹煜：我们前期和摄影指导周文操老师进行了大量讨论、沟通和论证，最终确定整部戏的光影以自然、现实主义为主。因为《交锋》的时间跨度比较大，大概有二十多年，所以光比、色温和彩光的处理，也都会结合不同年代的生活环境和用光习惯展开，不单纯为了营造“谍战感”，而是尽量建立在真实生活的基础上。

首先是光比。我们没有采用谍战片常见的超大光比，不会让画面陷入死黑，大部分戏份控制在中高光比，尽量保留人物面部和环境的信息。同时会刻意留出一些局部暗部，比如眼角、下颌边缘或者房间角落，用有限的阴影暗示人物内心的隐瞒和猜忌。主角也是普通人，会疲惫、会纠结，所以人物的脸不能完全被黑暗吞噬，但也不能完全敞亮，这就是我们理解的“静水深流”。

色温方面，因为故事跨越二十多年，不同年代的生活光源本身就在发生变化。比如90年代，中国家庭使用的灯具以钨丝灯为主，到了2000年代，日光灯管开始大量使用。这些变化在剧里也都有体现，我们会根据不同年代的环境和生活状态进行相应处理。

我喜欢使用彩光，但在《交锋》里会相对克制，不会大面积铺色。主要是根据具体环境来使用，比如娱乐场所、香港街道等特定场景，让彩光自然融入环境。

最大的难点还是场景数量和实景条件。全剧有八百多个场景，既要让观众相信这是现实中的普通家庭、办公室，又要保留暗战题材需要的紧张感，因此我们需要根据不同空间和剧情不断调整光影处理，寻找合适的尺度。


2. 您如何通过灯光来区分不同地域的空间氛围？

张熹煜：内地城市大多是现代办公楼、居民小区，光源以暖黄路灯、钨丝灯或白炽灯管、日光为主。整体光线相对干净，色温偏中性，光线来源多是顶光、窗外天光，光影相对规整，氛围克制内敛。

香港场景则不同，高密度楼宇和密集的街道霓虹带来大量杂色反光。我们会增加大量环境漫反射彩光，让窗外进来的光线是呈现混合色温，冷暖交织，不会把室内光线处理得很干净，而是让环境杂光漫射到墙面和人物身上，营造拥挤、都市喧嚣又鱼龙混杂的感觉。

台湾的戏份更多是潮湿闷热的都市街巷，室内大多数是老式灯具。因此，我们会多用低角度暖调环境光，高光偏暖，阴影微微带一点青调，模拟老式灯管、老式霓虹灯的老化质感，整体光影层次偏柔、朦胧。

东南亚场景则突出湿热环境和烈日。外景强光硬度较高，室内也会受大量室外日光的渗透，形成明显的明暗关系，阴影饱和度更高。室内灯具以暖黄老旧光源为主，所以整体画面以暖调基底，加入绿青的环境色，体现热带地区独有的空气质感。

我们也会结合实景建筑进一步调整光线，让不同地域的光色逻辑与真实空间结合，转场之后，即使不看字幕，观众也能从光影上感受到空间的变化。


3. 前期筹备时，规划的灯光方案是什么样的？

张熹煜：前期看完剧本后，我们对这部戏的灯光方案有两个核心要求：一是尽量还原真实环境中的光源关系，减少明显的人工布光痕迹；二是考虑到场景切换频繁，灯具既要能应对大场景的照度需求，也要方便在狭小空间里进行精细塑形，同时能够快速连接爱图仕Sidus Link Pro App和控台。

因为大部分场景都是实景拍摄，所以前期规划时，我们就确定以灯管和布灯作为环境光的基础，再根据不同场景补充相应的光源。XT52等大功率灯具主要用于环境天光、阳光等光效模拟，人物部分则搭配不同的柔光配件进行处理。整套方案都是围绕“真实环境光优先”来设计的。


4. 在您看来，整部剧中最难的灯光设计场景是哪个？

张熹煜：整部剧最难拍的，是在福州通过实景改建打造的香港街夜景。我们需要在保留原有建筑结构的基础上，还原地道的香港夜景氛围，这需要布置海量光源，加上灯位空间有限，对布光和控光都提出了很高要求。

前期我搜集了大量香港夜景参考素材，希望尽量做到1:1还原街巷光影。灯光组提前两天进场预制整套灯光系统。现场最大的难点，是原有建筑结构固定，墙面、窗户无法大幅调整，灯具藏放空间有限；同时街道光源点位很多，招牌、窗格和环境光叠加，容易出现溢光、串色，还要兼顾远景氛围、建筑轮廓和人物面光，对控光要求很高。

针对这些问题，我们采用分区预制灯光的方法，对照参考素材，将灯具藏进改建后的建筑缝隙、窗框、招牌背板等位置；所有光源分组接入控灯系统，比对香港夜景参考画面，逐一校准亮度与色值。

同时，将彩光灯具加装遮光配件，减少溢光和霓虹杂色互相污染。按照远景、中景和近景分层设计光影：远景用大吊车架大面积的气垫灯，塑造街巷霓虹底色，窗内布置小型灯具模拟室内居家光，近景搭配柔光灯具处理人物面光，保证人物肤色在复杂彩色环境里不偏色。

开拍前做整体灯光联调预演，最终在改建的实景空间里，还原出香港街头冷暖交织、斑驳拥挤的夜景质感。


5. 您最满意灯光设计是哪一场戏，能否分享一下？

张熹煜：我最满意的是庙会人群中的追杀戏。现场本身就有拥挤的人群和穿插其中的戏曲扮相演员，充满无序感，所以灯光的核心任务，是进一步放大这种紧张和压迫感。

这场戏的布光思路是我和摄影指导在赶往现场的路上确定的，通过色彩和光影的明显变化区分危机前后。前期以蓝调市井夜色为主，让暗流藏在人群中；危机爆发后切换到浓烈的橙红色，并配合大量烟雾，让光线在空气中散开，形成朦胧、破碎的光影，人群和人物轮廓若隐若现，强化慌乱和迷失感。

灯具上，利用 STORM XT52 高输出和远距离投光能力，负责大范围环境主光；大量INFINIBAR 灯管藏在街巷建筑、戏服道具周边，做出斑驳细碎的环境反光；Nova P600c 灵活切换色温和色彩，完成从冷蓝夜景到橙红危险光效的转换。现场布置了大量烟雾，光线穿过烟雾形成清晰的光束，让整个空间更有层次，也让人群轮廓、戏曲头饰的细节在光影里若隐若现。


6. 爱图仕 STORM XT52 给拍摄还带了哪些帮助？

张熹煜：我之前多次使用 STORM XT52，这次也是我使用爱图仕灯具最多的一次。

对这部戏来说， STORM XT52 最大的优势是高输出、远距离穿透力，以及它灵活的色温、色彩调整能力，在保证光效的同时，也让现场布光更加轻便、高效。

它的远距离高输出和穿透力，可以很好地替代过去需要 M90、18K 等大体积高色温灯具完成的直射光工作；同时支持实时调整色温和色彩。虽然 STORM XT52 是双色温灯具，但也支持部分彩光功能，在现场可以直接完成部分色彩调整，不需要频繁更换色纸。整体下来，不仅减少了对色纸的依赖，也让灯光调整更加灵活、高效。


7. 这次使用了上百根 INFINIBAR，主要解决哪些问题？

张熹煜：筹备阶段，我们就确定大批量使用 INFINIBAR。这部戏大量采用实景拍摄，很多空间低矮、狭小，甚至需要灯具直接入镜，因此灯具既要轻薄、易隐藏，也要方便快速布置。INFINIBAR无边框设计可无限延展，并支持供电，非常契合我们的需求。

实际拍摄中，它主要解决三类问题：一是做环境底色，利用小巧体积和五维发光设计隐藏在狭小空间内，提供环境漫反射光；二是快速补光，内置电池可以随拿随用，直接放在地面等位置提亮背景或物体；三是实现动态光影，搭载爱图仕专利像素点控光效，可独立调整亮度和色彩，用于模拟屏幕闪烁、灯光熄灭及昼夜渐变等效果，传统灯具很难实现这种细碎、分区的动态效果。

现场我们还进行了针对性改装，比如定制小型遮光罩搭配柔光布，方便吊装；制作可直接入镜的 KT 板灯盒，将灯管贴墙使用，在有限空间内完成隐藏布光。


8. 爱图仕STORM 1200x/80c是否达到了您预期？

张熹煜：两款灯具都很好地满足了拍摄需求，但使用场景不同：STORM 1200x覆盖面更广，STORM 80c则更适合狭小实景中的局部塑形。

STORM 1200x是高低色温灯具，日景、夜景以及黄昏时段都能使用，加上轻量化设计，现场使用频率非常高。STORM 80c体积小巧、灵活，主要用于楼道、卫生间、小隔间等狭小空间。我很喜欢用它做一些小碎光，比如点缀阳台路灯、车灯等效果。它配件选择丰富，体积小、使用灵活，很多时候都是现场“救场”的灯具。


9. 这次也用了不少 Nova 板灯和布灯，面光源灯具是如何与点光源灯具配合的？

张熹煜：面光源负责把空间和人物的光线底子做起来，点光源则针对具体区域进行补充和塑形。

amaran F22c/F21c比较轻薄、光质柔和，基本每个场景都会使用，主要吊在场景中提升底光，同时扩大主光和点光源的面积与质感。Nova P600c/P300c亮度高、色彩丰富，更多用于夜外和棚内场景，而且信号稳定，现场调控很方便。

复杂场景对团队配合要求很高。我们通常会让预制组提前进场，先完成整个场景的底光和环境光，大部队到场后再进行精准调整和修饰。这样把工作拆开，可以提高布光效率，也为正式拍摄争取更多时间。


10. 拍摄现场的控灯方式是怎么样的？

张熹煜：这部戏的拍摄，我们全程使用爱图仕 Sidus 生态系统做集中控灯。

现场搭建主控工作站，我们会提前按场景、气氛把灯具都预设好，拍摄时根据画面需要调整。

从STORM XT52到INFINIBAR，现场灯具统一接入和控制。面对大量灯具同时工作的复杂场景，Sidus 生态能够实现集中管理和快速响应，基本做到秒级调整，这一点对现场拍摄的效率帮助非常大。


11. 这次拍摄过后，您对爱图仕灯具的体验如何？

张熹煜：这次让我印象比较深的，都是长期一线拍摄才会真正关注到的细节。它们不一定体现在参数上，但在高强度剧组和复杂实景环境里，确实能减少很多现场麻烦。

首先是低亮度下的稳定性。像STORM XT52、STORM 1200x 这类大功率灯具，在降到较低亮度时，色彩和色温依然比较稳定。剧中有大量黄昏和弱夜景，需要把大功率灯具压暗使用，这一点在实拍中非常实用。

另外是调光线性流畅度，从0.1%到100%的变化很顺滑，对灯光调整来说非常重要。STORM XT52的分体设计也让现场搬运和布置更加方便，再加上丰富的配件，很多细节都能直接解决实际拍摄中的问题。

这些体验不是单纯看参数就能感受到的，但在复杂场景和高强度拍摄节奏下，会让灯光组少一些顾虑，现场也更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