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图仕专访《空枪》摄影指导冯思慕、灯光指导杨宇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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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两位老师是何时接手项目的？前期做了哪些准备？

冯思慕：我去年10月份开始接触《空枪》，当时整个项目的筹备周期非常短，导演、演员以及各个部门的准备时间都比较有限。比如演员的粤语训练也只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整个项目从一开始就处于比较紧张的节奏中。
我进入项目时，整体拍摄方案基本已经确定。虽然故事主要发生在香港，但实际拍摄以大陆为主，只有一些具有明显香港特征、无法替代的外景，比如特定街道和特殊场景，才会安排在香港完成。


官方幕后

杨宇辉：我接这个项目时，留给前期勘景的时间只有两三天，随后就进入正式拍摄。因为之前和思慕老师有过合作，比较了解彼此的创作方式，所以虽然准备时间有限，但整体方向比较明确。

《空枪》是一部现实题材作品，我们最初确定的灯光方向就是尽量真实、自然，不刻意追求复杂的设计感，让灯光服务于空间和人物，尽可能还原真实环境中的光线状态。


官方剧照


02.两位老师是如何从各自的创作角度，建立属于《空枪》的影像风格？

冯思慕：《空枪》的故事、剧本结构和类型属性都比较独特，我最初读剧本时最明显的感受就是“新鲜”。所以从一开始，我们就希望把这种新鲜感融入影像和整体质感中。

和导演沟通后，我们确定了比较明确的方向：既要建立清晰的香港背景和代入感，又不能简单复刻传统港片或近年的香港电影，而是要在香港背景之上，找到属于《空枪》自己的影像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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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宇辉：从灯光角度来说，我们和摄影的方向是一致的。首先要保证画面的真实感。实际拍摄并没有刻意追求强烈的光效，而是尽量从真实环境出发，让灯光融入空间，避免让观众明显感受到灯光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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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时，导演希望在真实的基础上增加一些年代感，让画面“旧一点、脏一点”。因此，我们没有简单压暗画面或统一调整色彩，而是从环境光和道具光入手。比如给现场道具灯管增加四分之一色纸，让它去模拟过去荧光灯偏绿的色彩，同时适当提高环境光的饱和度，让低照度下的光线更有质感。


03.从摄影指导的角度来看，您如何找到属于《空枪》的视觉语言？

冯思慕：首先，影片浓郁的香港质感来自美术和服装造型，美术和服装造型团队在这方面做了大量工作。影片中人物造型具备鲜明的香港气质，场景细节都复刻了香港环境的细节，甚至插座、开关都采用了香港制式，为影像建立了很扎实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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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上，我们选用了具有复古质感的变宽镜头，提升影像的复古感。并在色彩上融入怀旧色调和胶片感，前期也通过LUT建立了相应的色彩关系。在镜头运动方面，使用了比较多的变焦镜头，把变焦融入人物调度和摄影机运动中。这样的推拉变化能够增加复古质感，同时形成比较独特的影像味道。

与此同时，我们又希望它区别于传统香港类型片，这一点首先体现在色彩上。

香港电影往往会通过较强的单色倾向、低饱和度、明显偏移的冷暖色调来强化类型感。不管是犯罪片还是动作片，它在色彩上的处理往往会比较“重”。但《空枪》而是在保留真实色彩的基础上，通过整体的色彩关系建立复古质感。比如人物服装中牛仔的颜色、金子的金色、出租车的红色，以及环境中的绿色。在保留固有色的基础上，再融入胶片感和风格化处理，从而形成自己的复古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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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叙事方式上，我们更多采用偏好莱坞式的类型叙事，强调人物在当下情境中的感受和临场感。在创作时，并没有直接参考某一部香港犯罪题材作品，而是有意识地先放下对传统港片的既有印象，再不断去判断：这个设计是否属于香港？是否属于这个故事？

另外，因为《空枪》本身是一个带有传记性质的犯罪传奇故事，我们最终更希望突出的是“传奇”二字。希望把万梓强这个人物塑造得立体、丰满，同时让观众获得非常强的爽感。希望观众能够真正进入万梓强的人生，感受他的经历、选择以及那种非常规、极限甚至癫狂的传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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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影片中的快节奏剪辑、快速运镜以及变焦等影像手法，本质上都是围绕人物和故事展开的，通过影像节奏把这种传奇感进一步放大。一步步在保留香港背景的基础上，形成属于《空枪》本身的风格。


04.把这种“真实、复古”的影像落到不同环境里，灯光上是如何实现的？

杨宇辉：整体来说，我们没有为所有场景设定一套固定的灯光方案，而是根据不同空间的环境和戏剧需求灵活调整。比如室内日景整体会压暗一些，营造相对克制、压抑的氛围，同时尽量避免过于生硬的硬光；色温上也不会全部统一，而是通过不同冷暖光线的叠加，模拟真实城市环境中的复杂光线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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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夜戏中，两盏 STORM XT52分别设置在约2500K和8000K—9000K之间，通过不同的位置和角度打白布反射，形成冷、中、暖的光线层次。观众未必会直接感受到其中的色温变化，但整体画面的层次会更加丰富。

在氛围光的处理上，我们主要使用 INFINIBAR 弥补现场道具灯在亮度和覆盖范围上的不足，部分场景也会使用 NOVA II 2x1 补充环境光。比如一场室内戏中，现场原本设置了霓虹灯道具，但亮度过高，我们便用屏风遮挡，将霓虹灯转化为模糊的环境色，而不是让观众直接看到灯具本身。后来霓虹灯熄灭，为保证前后镜头的光线一致，我们再用 INFINIBAR 模拟原有的霓虹色，同时还可以延伸到窗外霓虹、广告牌等城市环境光的模拟。



05.《空枪》的时间和预算都很紧张，您是如何兼顾画面质量和拍摄进度的？

冯思慕：这部片子的难度更多体现在执行层面，预算和周期都比较紧张。所以前期首先需要明确一个核心方针，也是导演给我们的重要要求：把演员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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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把演员拍好”并不是简单地把演员拍得漂亮，而是要通过戏剧调度和镜头设计，让演员的表演释放出最大的能量。因此，我所有摄影设计的核心都是围绕演员的表演和调度展开，包括在什么时刻使用什么景别、保持怎样的物距感受，以及如何让镜头与表演形成最有效的关系。影片中一些意象化的设计，比如刑场的子弹特写、开枪时的大特写，也都是建立在具体表演情境之上的视觉延伸。

另一方面，影片节奏很快，最终成片有5800多个剪辑镜头，镜头量非常大。在这种情况下，如何在保证画面质量的同时提高拍摄效率，就要求我们对机位进行非常精准的规划。我不喜欢随意设置机位，每一个机位都应该有明确的目的。拍摄前，我会先考虑它在后期剪辑中的使用，再确定景别、焦距和机位，让每个镜头都真正服务于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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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空枪》的镜头量大并不是单纯追求素材数量，而是希望每一个镜头都有明确的叙事价值。在有限的周期和预算下，通过前期规划和现场执行之间的配合，才能同时保证拍摄效率和最终的画面质量。

杨宇辉：对灯光来说，最大的挑战同样是时间紧张。整个项目周期大约两个半月，场景较多，灯光团队根据不同阶段调整，紧张时只有七八个人，因此前期设计和现场执行都必须足够高效。其中很重要的一点是做好横向沟通，尤其是涉及美术和道具的灯光设计，需要在搭建前就确定。比如吊灯、装饰灯等需要融入灯光系统的道具，要提前规划灯具位置和布线，再由美术完成安装。

此外，灯光产品的选择同样重要。面对不同的拍摄环境和频繁的场景转换，灯具不仅要满足功率需求，还要足够灵活、便捷，方便快速安装和调整。比如外景夜戏中，需要将灯具隐藏在树木、电线杆等位置，就要提前考虑灯具的体积、边框尺寸和发光面积。只有设备足够灵活，才能更好地适应不同现场，在有限的时间和人员条件下提高拍摄效率。


06.爱图仕不同规格的灯具在《空枪》中分别承担了哪些作用？

杨宇辉：这次在《空枪》中使用了多种规格的爱图仕灯具，不同灯具主要根据现场需求承担不同的任务。


像 STORM XT52 大功率双色温点光源，使用方式比较灵活，可以做矩阵、大面积反射，也可以搭配附件完成硬光效果。这部戏里主要用于反射。它功率充足，同时相对轻量，光质锐利，高光表现也比较好，还能灵活调节色温，根据不同时间段的日光变化进行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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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图仕其他型号的灯具更多用于局部光源和小范围反射。比如模拟车灯、局部光源时，可以使用 STORM 1200x、STORM 80c 则适合在较小空间里模拟局部阳光。



07.第一次使用NOVA II 2×1，有何使用感受？

杨宇辉：这次是我第一次使用 NOVA II 2×1，整体感受是使用方式比较灵活。搭配柔光罩时，可以模拟窗外霓虹等柔和的环境光；去掉柔光罩后，也可以直接作为大面积彩色光源使用，能够根据不同场景快速调整。

实际拍摄中，NOVA II 2×1 的彩光表现非常好。它搭载BLAIR-CG全彩光源引擎，在高饱和度彩光下依然能够保持比较好的显色和细节表现。尤其是在低照度环境中，颜色不会因为亮度降低而失去层次，能够自然还原人物肤色，现场监看时的画面效果十分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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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较大的发光面积也为现场布光提供了更多可能。比如使用两台灯进行反射，可以形成比较完整、均匀的色彩覆盖。如果进一步组合成矩阵，还可以同时提升亮度和发光面积，满足更大范围的彩光和环境光需求，应用场景也会更加丰富。


08.如何看待爱图仕灯光技术的发展？对未来产品有什么期待？

冯思慕：从《末路狂花钱》到《星河入梦》，再到《小芳》《空枪》，我们都大量使用了爱图仕的产品，技术的发展是显而易见的。我在选择灯光产品的时候，最看重的是生态的完整性：不仅是各个功率、各种形态的灯具要齐全，控灯体系也要够好、够稳定。这也是我们选择爱图仕产品比较多的原因。

早期用的比较多的还是 LS 600x Pro 和 LS 600c Pro ，从去年开始 STORM XT52 就成为了主力。在《空枪》里我们大量的外景都是用 STORM XT52 打白布做反射，这得有足够高的亮度才能把反射做到位。而且我们打白布的时候不会用标准的 5600K 或者 3200K 色温，STORM 系列双色温灯具的超宽色温范围这时候也非常有优势。

未来希望爱图仕能出长得和民用灯光完全一样、但是可以无线控制的专业灯管产品。

杨宇辉：我觉得LED灯具的发展，首先改变了灯光师的工作方式。现在可以直接通过iPad控制灯具，尤其是在需要同时调整十盏甚至上百盏灯具时，无线控制和统一调节能够大幅提升现场效率。与此同时，灯具的形态和规格也越来越丰富，从小型灯具到大功率、全彩产品，为灯光师提供了更多创作选择。

我个人比较看重产品体系的完整性和统一性。不同品牌的灯具即使设置相同的色温和参数，实际呈现也可能存在差异，如果能够在同一套产品体系内实现硬件、软件、控制方式以及色彩表现的统一，就能减少现场的沟通和调整，也避免反复进行色彩补偿。

我希望未来的灯光产品能够进一步形成完整的生态体系，让不同规格的灯具之间拥有更好的兼容性和一致性，从而帮助灯光师更高效地完成现场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