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电影人第53期|中国传媒大学毕设《凌晨四点半》创作手札

Aputure

《凌晨四点半》是一部探讨平行宇宙存在及其相互干预的短片作品，通过并行时间线的交叉剪辑构建了独特的叙事逻辑。爱图仕为本次拍摄提供了专业的灯光设备支持，为影片的视觉效果增添了不可或缺的层次与氛围。

在本期内容中，我们邀请到《凌晨四点半》的灯光师刘冠男，以创作手札的形式，分享短片拍摄的幕后布光。通过他的视角，窥见灯光设计如何在这部作品中成为叙事的重要元素，以及如何在视觉上呈现平行宇宙的复杂交织与微妙互动。



最明亮的闪电，
来自心头；
同样来自心头，
还有最乌黑的云团。
——阿多尼斯《我的孤独是一座花园》


壹 · 影像基调
Aputure & 4:30 AM

作为一个都市爱情和悬疑题材的毕业设计，整个影片的摄影灯光成本可以说低到可怜，经过核算，大约在六天两万元左右，而且即便这样也超出了原本摄影灯光总制作预算的80%。整个影片的影调以低长调、低中调为主，在现实主义的基础上又增添了些许超自然的画面元素和画面构成。我和摄影对画面的构想很贴近于现代香港警匪片的画面质感，并且也尝试着尽可能去做。

在这里我格外想感谢现代影视技术的发展，半导体技术的飞速进步让感光记录材料拥有了无匹的暗光工作性能，在可变ND，双原生ISO等技术的加持下，FX6的表现确实无愧于一台业务级摄录一体机的定位。像库布里克在《巴里·林登》中使用NASA和蔡司定制的T0.7镜头搭配一百度的胶片拍摄“一英尺烛光”的时代一去不复返，影像创作者拥有了越来越低成本，越来越容易获得的创作工具，纵观整个电影摄影和灯光的技术沿革史，这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当然了，上手的门槛越来越低，使用者的待遇却也相对下降，这也是行业需要思考的问题。

在之前的创作中，见过各地器材租赁商五花八门各式各样但绝对不准确的监视器，还有不一样的伪色、示波算法，Sidus Link App和测光表的搭配最终成为了我对画面认知和把控的最可靠的伙伴。


△实验室光位图


△实验室单帧

就像光位图里所展示的，在实验室的实景中，一个相对高的楼层，没有吊车、曲臂车，没有重型的灯腿，也没有发电机、发电车，我们三个人的小灯光组也就没有机会从窗外做光。长沙的天气湿润，晦暗的天光下，我们决定拉下窗边的帘子，在两个后景布置大量艾蒙拉灯管和MC板灯。

“远景取其势，近景取其质”，在全景、中全景的景别下，我们通过布置添加后景的高光，关闭一些场灯来实现整个空间的亮暗对比，在更紧的景别，除了用Nova P300c顺着晦暗的日光方向做出柔和的面光之外，我们还用黑布和黑卡纸将棚顶部分场灯和表演区域隔离开来，并用显色指数更高的amaran F22c布灯吊顶，用Siduslink APP的拾色功能和场灯匹配，来实现更好的肤色还原和色彩表现力。


贰 · 医院布光
Aputure & 4:30 AM

我们所拍摄的医院场景也是个真正的医院，而且我们被获准拍摄的窗口期实际上非常短暂。楼层高，没有吊车、曲臂车，发电机、发电车这些我已经不想赘述，但这个场景有两面是高反射率的玻璃，极其容易穿帮的同时也给布光增添了些许的困难，为此我们使用了喷枪把玻璃喷上水雾来遮挡穿帮。没有Rigging Gaffer和预置灯光组，在转场来到这个场景后的三四个小时内又必须拍摄完这场戏，布光思路不得不相对的简单而直接。


△医院光位图

这场戏有着大量的情绪爆发和尖锐矛盾冲突在表演上的呈现，所以我们刻意拉开了灯具和演员的距离，让两个演员的表演空间没有灯腿、线缆的干扰。为了拉开整体反差，做大光比，我们选择关闭整条走廊的顶灯，并重新布光。在表演区域上方我们用大力胶粘贴了一盏amaran F22c布灯并作出了冷白偏青的色调；在手术室的二层门里我们放置了一盏Nova P600c过白旗以让演员在趴伏在手术室门玻璃上时能有一个柔和的面光，因为主要的光源来向是顶光，我们选择在摄影机后的顺光位上放置一盏Nova P300c来提升暗面散射，又为了丰富画面层次，形成明-暗-明的光线结构，增强空间感，正反打的后景都被我放置了LS 600x Pro、LS 300x用顶反或者书页布光的方式打光。




△医院单帧


叁 · 别墅布光
Aputure & 4:30 AM

在别墅一楼这个场景，我们有几场重场戏要拍，其中不乏带大纵深长动线松景别的镜头，Sidus Link帮助我同时连接了室内的十余盏灯，使得我们能在非常短暂的时间里完成场次和场次之间氛围的替换，并且在拍摄中，预置的闪电特效搭配灯效编程使得剧情中“雷电闪过-房间跳闸”的设定轻而易举的实现。


△别墅一层光位图

LS 1200d Pro、LS 600x Pro和Nova P600c的防水在这一场景和十字路口的外景都立了大功，在这两个场景，我们使用了水泵+喷枪和洒水车进行造雨，和传统灯具迥然相异的，这些灯具在做了最基础的防护的情况下就能被放心的投入使用，极大地提高了工作效率，压缩了制作成本。值得一提的是，在工作中，摄影机一度因V口转接板和电池触点接合处受潮，出现了被雨水干扰供电的情况，但灯具从来没出现过问题。



△别墅一层单帧

在别墅二层，我们使用了和一楼几乎同样光位的LS 600x Pro和LS 1200d Pro。一个过白旗用于提升整个屋子的散射，另一个则用窄角罩直接打在二楼的百叶窗上，形成了丁达尔效应和明显的形状光。


△别墅二层光位图

这一场戏的设定是总闸跳闸，因此任何的道具灯都是多余的，我们只能使用海罗兰+摇腿从窗外布光，并在浴缸这一重要道具的顶部和室内添加了amaran F22c全彩布灯和Nova P300c来分别填充画面这些部分的散射，从而保证曝光的基本安全。



△别墅二层单帧


肆 · 日作夜和夜作日
Aputure & 4:30 AM

在别墅的天台这些需要抢天光的场景，Sidus Link搭配爱图仕轻型灯具也为我们创造了无限可能，在预先布光时，我们便已经锚定了前后景也即演员的面部和躯干与西面天空的光比，在天光逐渐变亮的拍摄过程中，我们可以通过Sidus Link遥控不断快速地推高前景灯具的Dimmer并不断加大摄影机的ND来尽可能的延长拍摄的窗口期。


△别墅天台光位图

令我印象深刻的场景还有日作夜的办公室和夜作日的公安局，都是对我的反复折磨和拷打。


△公安局光位图

因为没有实景棚，我们不得不把公安局实景夜色阑珊的窗外蒙上蝶布并用LS 1200d Pro将它打亮到白切。



4:30 AM  [日作夜]和[夜作日]单帧


伍 · 停车场与飞机棚
Aputure & 4:30 AM

像停车场和办公室这种纵深结构比较复杂的场景，在有充足灯具和人手的情况下我当然是愿意通过大规模的替换来获得更好的显色性，但这次的停车场我只在部分区域使用了灯棒并在门后添加了一盏LS 300x。而办公室则选择了拉掉电闸，用卡特里尼夹具挂布灯作为主光并在地上扔了一块米菠萝使得顶光效果没那么显著，并把其他大灯作为分别提升散射的工具，将画面内的一个个区域分割开来，确保画面的每一部分的曝光都是安全的同时，在示波器上的表现又不尽相同，从而让画面有层次。


△停车场单帧

飞机棚实景我们的唯一一个实景棚场景，镜头非常简单，男主打电话，景别是中近，运动是缓推，只用到了两支灯，LS 300x和amaran F22c。


△飞机棚实景单帧


陆 · 民宿布光
Aputure & 4:30 AM

民宿这个场景，简单来说，我觉得也很极限。能藏灯的地方都已经藏遍了，首先是白板上我们用两根设定为6000K的灯棒充当男主在这一区域写写画画注视黑板的主光。在这个光区衰减到几乎没有的靠右一些的位置，我悬挂了一盏amaran F22c布灯来做画面的第二个光区，借着茶几上小台灯B7c的逻辑，这个光看起来没那么突兀。在这后面的墙壁上，是美术粘贴的两盏壁灯。而男主在床边翻找这一部分表演的面光则来自于半透明磨砂玻璃砖后卫生间里的Nova P600c，同样熟悉的冷白偏青，在过了玻璃砖后打在演员面部依然很有效。这样一来整个不到三十平米的小房间内就形成了明-暗-明，冷-暖-冷的光区和过渡，而且并不影响演员的表演和摄影机的布设。




△民宿单帧


柒 · 夜外拍摄
Aputure & 4:30 AM

说实话，夜外才是我觉得最开心的一个点。我们的摄影机第二档原生ISO高达12800，洒水车的参与让场景的密度被水雾充分的提升了起来，我只需要在紧的景别上添加一点点的散射，铺一点点底子就可以完成工作。并且这是我第一次使用新能源车反向供电功能来辅助拍摄。



△夜外单帧

我们从当地汽车租赁租了两台新能源车，而且据官网所示，这两台车几乎能同时提供接近五千瓦功率的电能，持续时间数个小时，这可比使用柴油发电机或者发电车的传统工作方式来的有效率且节省成本的多得多，当然这也有赖于爱图仕的LS 1200d Pro、LS 600x Pro、Nova P600c这些灯具的高发光效率和防水性能，在一个非常合理的功耗下提供了非常充足的照度。




△夜外单帧

我们拍摄的路段所使用的灯具是传统的高压钠灯，它们的显色指数大概只有50-70，而爱图仕的大部分灯具显色指数都在95及以上，所以在中景，近景和特写镜头拍摄中我们选择遮住或者至少是尽可能减少路灯对画面的影响，通过Sidus Link的拾色功能来用影视灯具替换掉路灯参与画面构成。

写在最后：
叙利亚诗人阿多尼斯在诗集《我的孤独是一座花园》中提到过“我向星辰下令，我停泊瞩望；我让自己登基，做风的君王”，他也同样写出了“最明亮的闪电，来自心头；同样来自心头，还有最乌黑的云团。”的诗句。明也好，暗也罢，如何带着镣铐跳舞，在有限的预算和时间里做出自洽的东西才是一直以来应该被反复探讨和研究重要议题。